1 翻墙偷桃撞个满怀暮春的风裹着甜香,漫过青阳城陆家后院的矮墙。阮糯糯踮着脚,
指尖刚够到那枝缀满红桃的枝桠,脚下青砖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草地没碰到,反倒撞进一个温温热热的怀抱里,怀里还飘着淡淡的墨香与松针气。
“嘶——”头顶传来一声轻抽气,阮糯糯慌忙抬头,撞进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里。
少年身着月白长衫,束发的玉簪微微歪斜,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晃,
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对不起!”阮糯糯脸一红,
挣扎着想站稳,却发现自己的裙摆勾在了少年腰间的玉佩上,越挣缠得越紧。
她本是听闻陆家后院的桃树品种绝佳,酿出来的桃花酒最是清甜,
才趁着午后无人翻墙来偷摘几枝,谁知竟撞破了主人家。少年垂眸看着缠在一起的衣料,
指尖轻轻一挑,解了绳结,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偷桃偷到主人面前,
阮小姐倒是胆子不小。”阮糯糯一愣,他竟认得自己?她阮家是青阳城小户人家,
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书院听课时露过面,
怎会被这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少年记住。“我、我不是偷,就是……借几枝桃枝,
酿了酒再还你!”阮糯糯强撑着辩解,手还下意识地攥着那枝摘下来的桃枝,
红桃蹭得她指尖发痒。少年闻言轻笑,眉眼弯起时眼底像落了星光:“哦?借桃枝还要翻墙?
再说,我陆家的桃枝,可不是随便借人的。”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手上,
那桃枝上的绒毛蹭得她指腹泛红,倒显得几分可爱。阮糯糯被他笑得手足无措,脸颊发烫,
干脆梗着脖子道:“那你想怎样?我也没摘多少,就这一枝!大不了我赔你银子!
”说着便去摸腰间的荷包,却发现早上出门急,荷包忘带了,顿时窘迫得耳根都红了,
脚趾头都在鞋里蜷成了小团子。少年见她这般模样,笑意更浓:“银子不必赔,不如这样,
你偷了我的桃枝,便帮我一个忙,算作抵债如何?”“什么忙?”阮糯糯警惕地看着他,
生怕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心里暗暗盘算,若是让她扮丑或是干粗活,她就撒腿跑。
“我叫陆时珩,在城西书院求学,近日先生布置了课业,需抄录《诗经》百遍,
我实在忙不过来,劳烦阮小姐帮我抄十遍,这桃枝便算送你了,如何?”陆时珩眉眼弯弯,
语气诚恳,倒不像是为难人。阮糯糯松了口气,抄书她最擅长,父亲是教书先生,
她自幼便练得一手好字,抄十遍《诗经》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她立刻点头:“好!一言为定!
不许反悔!”“绝不反悔。”陆时珩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小丫头,
偷桃时胆大包天,遇事却又这般直白窘迫,倒比院里开得正艳的桃花还要鲜活几分。
他伸手接过阮糯糯手里的桃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皆是一顿,阮糯糯脸更红了,
慌忙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小鹿乱撞。“时辰不早了,
你且随我去前院取纸墨,免得晚了令尊寻你。”陆时珩率先收回目光,将桃枝递回给她,
语气自然,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错觉。阮糯糯嗯了一声,攥着桃枝跟在他身后,
脚步放得极轻。陆家后院景致雅致,青石铺路,花木扶疏,廊下挂着鸟笼,
里面的画眉叽叽喳喳唱得欢快。她偷偷抬眼打量陆时珩的背影,身姿挺拔,衣袂飘飘,
倒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就是不知道脾气好不好。到了前院书房,
陆时珩给她搬来椅子,又取了上好的宣纸和徽墨,研墨时动作娴熟,墨香袅袅散开。
阮糯糯坐在案前,铺开宣纸,提笔便写,字迹娟秀工整,带着几分清丽之气。
陆时珩坐在一旁看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写字时格外认真,眉头微蹙,
鼻尖微微泛红,偶尔会伸手捋一下垂落在颊边的碎发,模样可爱得紧。他本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这小丫头字竟这般好,比书院里不少同窗都强上几分,更难得的是,
她抄书时连标点都一丝不苟,倒不像寻常姑娘那般毛躁。中途阮糯糯渴了,
想喝水却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频频舔嘴唇,陆时珩瞧着好笑,默默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阮糯糯接过时小声道谢,耳根又红了,喝口水都不敢抬头看他。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阮糯糯终于抄完十遍《诗经》,放下笔时手腕发酸,揉了揉手腕抬头,
才发现陆时珩正盯着自己看,顿时又红了脸:“抄、抄好了。”陆时珩回过神,
拿起抄好的纸页翻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心中欢喜,
却不动声色道:“辛苦阮小姐了。这桃枝送你,另外,我这儿还有些晒干的桃花,一并给你,
酿酒时加些,味道会更好。”说着,他取来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晒干的桃花,香气浓郁。
阮糯糯接过锦盒,心里暖暖的,本是偷桃被抓,反倒得了好处,这陆公子倒是个好人,
比她想象中好说话多了。“多谢陆公子。”她站起身,抱着桃枝和锦盒,“那我先回去了,
日后若有需要,陆公子可去城东阮家找我。”“好。”陆时珩送她到门口,
看着她抱着东西快步离开,裙摆扫过门前的石阶,像只慌忙逃窜的小松鼠,
还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生怕他追上来,忍不住笑了。阮糯糯一路小跑回家,
刚进门就被父亲阮先生逮住,看着她手里的桃枝和锦盒,挑眉问道:“去哪儿了?
手里拿的是什么?”她慌忙把偷桃的事说了,只隐去了翻墙的细节,
只说是向陆家公子借的桃枝,还帮人抄了书换了桃花。阮先生闻言,无奈摇头:“你这丫头,
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陆家乃是书香世家,那陆公子更是城西书院的才子,你既应了人家,
日后便要守信用。”“知道了父亲。”阮糯糯吐吐舌头,抱着东西回了自己的小院,
立刻找了陶罐,开始酿酒。桃枝剪碎,加了晒干的桃花,再倒入米酒,
密封好埋在院中的桃树下,还特意在陶罐旁插了根小竹竿做标记,心里盼着早日酿成桃花酒,
还暗暗想着,等酒熟了,一定要送一坛给陆时珩,不然总觉得占了人家便宜。2 桃花酒熟,
再遇公子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入夏,阮糯糯埋在桃树下的桃花酒终于熟了。
她小心翼翼挖出陶罐,生怕碰碎了,打开封口时,酒香四溢,带着桃花的清甜,
引得院里的蜜蜂嗡嗡直转,绕着陶罐不肯走。她倒了一杯尝了尝,清甜爽口,酒香醇厚,
比预想中还要好喝。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陆时珩,若不是他给的桃花,
这酒也酿不出这般好味道。她装了一坛酒,提着便往陆家去,一路上都在琢磨,
该怎么说才不显得刻意,还特意换了件素净的浅碧色襦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到了陆家门前,门房见是她,笑着通报,很快陆时珩便迎了出来,见她提着酒坛,
眉眼含笑:“阮小姐今日怎么来了?”“陆公子,我酿的桃花酒熟了,特意送一坛给你尝尝。
”阮糯糯把酒坛递给他,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像藏了夏日的暖阳,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期待,就怕他不喜欢。陆时珩接过酒坛,鼻尖萦绕着酒香,
心中欢喜:“劳烦阮小姐费心了,快请进。”他带她到后院的桃树下,摆了石桌石凳,
又取了酒杯,倒出桃花酒,酒色清透,香气扑鼻。他尝了一口,清甜爽口,回味无穷,
赞道:“好酒!阮小姐好手艺,比城里酒肆卖的桃花酒还要香醇。”阮糯糯听了夸奖,
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也倒了一杯喝起来,两人坐在桃树下,
聊着书院的趣事,聊着诗词歌赋,竟十分投缘。陆时珩博学多才,谈吐文雅,
讲起典故来生动有趣,还会给她讲书院里同窗的糗事,比如谁上课睡觉被先生罚站,
谁抄作业被当场抓住;阮糯糯自幼饱读诗书,见解独到,偶尔还会说些俏皮话,
比如调侃先生讲课太枯燥,自己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引得陆时珩频频发笑。聊着聊着,
院里的管家来报,说书院的同窗来了。陆时珩起身道:“我去看看,你且在此稍等,别乱跑。
”阮糯糯点点头,坐在桃树下,看着院里的桃树,想起第一次翻墙偷桃的事,忍不住笑了,
又觉得自己当时太莽撞,幸好碰到的是陆时珩,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就把她送官了。
没过多久,陆时珩带着几个同窗过来,都是身着长衫的少年郎,见到阮糯糯,
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眼神在她和陆时珩之间打转,看得阮糯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其中一个圆脸少年打趣道:“时珩,这便是你常提起的阮小姐?果然是个美人儿,
难怪你总往城东跑。”陆时珩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这位是阮小姐,
阮先生的千金。”阮糯糯站起身行礼,那些同窗纷纷回礼,几人围着石桌坐下,
陆时珩给他们倒了桃花酒,众人尝了都赞不绝口,纷纷夸阮糯糯手艺好,
还有人打趣说以后要常来蹭酒,阮糯糯笑着点头,脸颊红红的,格外可爱。
圆脸少年叫李文轩,性格活泼,话最多:“阮小姐,你这桃花酒太好喝了,以后可要多酿些,
我们常来蹭酒喝,顺带帮你看着时珩,不让他被别的姑娘缠上。”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陆时珩无奈摇头,阮糯糯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李文轩又说起书院要举办诗会,邀请了青阳城各家才子佳人,让陆时珩务必参加,
还起哄让他带上阮糯糯。阮糯糯有些犹豫,她平日里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怕自己出丑,
更怕自己作诗不如别人,丢了陆时珩的面子。陆时珩看出她的顾虑,
轻声道:“诗会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不必拘谨,你若想去,便随我一同,
就算作不出诗,看看热闹也好。”有了他的鼓励,阮糯糯点头答应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回去一定要多背几首诗,免得到时候手足无措。诗会那日,阮糯糯穿了一身浅粉色襦裙,
梳着双丫髻,缀着珍珠簪子,清新动人,还特意在腰间挂了个自己绣的桃花香囊。
陆时珩来接她时,见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惊艳,夸赞道:“今日阮小姐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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