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谢不臣放在心尖上的凡间妻。他求道之日,将我剖腹取子,一剑穿心。他说:见愁,
你是我最后的尘缘,助我大道得成。重生成崖山小师妹那日,我折尽满山桃花淬剑。
三百年后仙门大比,我当众斩落他顶上仙冠。血溅白玉阶时,
我笑着碾碎他毕生修为:夫君——这断情绝爱的仙途,我送你先行。1仙门大比,
云台之巅。我一剑挑飞了当今最负盛名的无情道仙君谢不臣的玉冠。青丝散落,
在他苍白如雪的脸侧拂动。满场死寂,唯有罡风呼啸而过,
卷起破碎的衣袂与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他擦去嘴角一丝猩红,
那双曾让我沉醉的、如寒潭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见愁,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意,“三百年了。你竟还放不下。”放不下?
我手中的“无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稳如磐石,直指他心口。寒意顺着剑锋蔓延,
几乎冻结了周遭的灵气。“放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过十九洲最深的寒渊,“谢不臣,
你当年那一剑,杀死的何止是我的性命,还有那个信你、爱你、盼着与你白头偕老的傻女人。
”“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崖山见愁。”“是只为取你性命的——仙见愁。”他眼底的光,
几不可察地黯了黯。2三百年前,我还不是见愁仙子。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住在小渔村,靠织补渔网和采些草药过活。那日海边狂风暴雨,我捡回来一个书生。
他浑身湿透,昏迷不醒,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卷书。我将他拖回我那四处漏风的茅屋,
用光了储存的柴火,熬了三天三夜的药。他醒来时,眼神茫然,随即是疏离的警惕。
我告诉他,他叫谢不臣,是我未过门的夫君,出海遇了难,失了记忆。
这是村口陈阿婆教我的说辞。她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无名分,我的名声就毁了。
他信了,或许是因为无处可去,或许是因为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暂时还装不下欺骗。
日子清贫,却有了光。他身体渐渐好转,会帮我修补屋顶,会坐在灯下教我识字念书。
他的手很暖,字写得极好看,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时,声音像山涧清泉。
我唤他“谢郎”,他起初微怔,后来便也默认,
偶尔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我那时不懂的恍惚。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红烛是我自己剪的,
合卺酒是兑了水的劣酿。他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信了。
全心全意地信了。后来,我有了身孕。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那晚月色很好,我沿着熟悉的小路去他常读书的崖边找他。海风温柔,我心里揣着蜜,
脚步轻盈。然后,我看见了他。月华如练,洒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上。他背对着我,
立于悬崖之畔,周身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清冷而遥远的光晕。那不是我的谢郎,
那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我心头莫名一慌,轻声唤:“谢郎?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曾盛满温柔或者我以为的温柔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看着我,如同看着路边的石,水中的萍。“尘缘已满。”他开口,
声音陌生得让我浑身发冷,“当斩。”我还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甚至没来得及说出腹中孩儿的存在。一道冰冷的剑光,比月光更皎洁,比寒风更刺骨,
毫无征兆地,洞穿了我的胸膛。剧痛炸开的瞬间,
我清晰地看见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解脱的澄澈,以及某种冲向更高境界的玄妙光芒。
原来……这就是“斩”吗?斩断与这红尘最深的牵绊,斩杀全心爱他的发妻,以此为契机,
叩问无情大道?鲜血从嘴角溢出,生命力迅速流失。我死死盯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痛楚、一丝后悔。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转身,衣袂飘飘,踏着月光,仿佛踩着一级无形的阶梯,步步登天而去。原来,
他不是我的落魄书生谢郎。他是修仙界千年不遇的天才,
是无情道寄予厚望的传承者——谢不臣。而我,不过是他证道路上,必须碾碎的一粒尘埃,
必须斩断的一缕尘缘。真可笑啊。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蚀骨的恨意与不甘,如同野火,
燎尽了我所有的天真与温柔。谢不臣。若我不死……此恨,必偿!3我没有死透。据说,
是我的怨念与不甘太过强烈,吸引了一位恰好路过的、不太靠谱的前辈。再醒来时,
置身于一个充斥着酒气和古怪药味的山洞。一个邋里邋遢、抱着只烧鸡啃得满手油的老头,
蹲在我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啧啧啧,了不得!心脉尽碎,魂火将熄,这都能吊住一口气?
丫头,你命不该绝啊!”他凑近,目光如电,在我身上扫过,忽然“咦”了一声,
脏兮兮的手直接按在我额心。一阵清凉又灼热的感觉涌入。“哈哈哈!天盘!
竟是隐性的天盘之体!撞大运了撞大运了!老夫扶道山人,崖山长老,丫头,拜我为师,
老夫救你,还教你本事,让你有机会去报那‘杀妻之仇’,如何?”崖山?
修仙界鼎鼎大名的剑修圣地?报仇?早已干涸的眼眶骤然滚烫。我张了张嘴,
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为……什么?”扶道山人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
撇嘴:“看那小子不顺眼行不行?好好的无情道,被他修得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又臭又硬还自以为干净。杀妻证道?呸!老夫倒要看看,被他杀掉的‘尘缘’,
有朝一日提着剑站到他面前,他那张冰块脸会不会裂开!”他伸出手,
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丹药,香气扑鼻:“吃不吃?吃了,前尘往事就得换个活法了。
可能很苦,比死了还苦。”我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吞下了那枚丹药。从此,世间少了一个痴傻的渔村孤女。多了一个崖山弟子,谢见愁。
修仙,不为长生,不为逍遥。只为诛仙。4崖山的剑,很重。
尤其是对我这样毫无根基、魂魄肉身都受过重创的人来说。第一天举起制式铁剑,
只挥舞了三十下,双臂便如同折断般剧痛,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扶道山人蹲在旁边啃桃子,含糊道:“撑不住就说,老夫送你下山,找个好人家投胎,
下辈子别这么倒霉。”我咬紧牙关,将涌到嘴边的腥甜咽下,抬起颤抖的手臂,
挥出了第三十一下。不能停。停下,就会想起那冰冷刺骨的剑光。停下,
就会想起月下他漠然转身的背影。停下,仇恨会变成无力的哀怨,而我,
连哀怨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早已“死去”的尘缘,谁会在意?我必须站起来,握住剑,
变强。崖山的修行,残酷而直接。引气入体,锤炼筋骨,悟剑意,战同门,闯剑阁。
我起步晚,根基差,唯一的优势,是那被扶道山人称为“天盘”的体质,
以及胸腔里日夜焚烧、催我向前的恨火。天盘之体,感知敏锐,悟性超群,
对灵气与道韵的捕捉远超常人。但更重要的,是它带给我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
每一次生死搏杀,我的身体似乎比我的脑子更清楚该如何应对,如何以最小的代价,
换取对手最重的创伤。“你这丫头,是为战而生的。
”扶道山人某次看我以轻伤换掉一位资深师兄的战斗力后,摸着胡子嘀咕,“但也容易折。
心火太旺,烧人,也烧己。”我不语,只是更沉默地擦拭染血的剑。
同门私下议论我:“见愁师姐好冷,眼里只有剑。”“听说她修炼起来不要命,
上次在寒潭淬体,呆了整整七天,出来时人都冻僵了。”“何止,她在‘幻剑境’里,
专挑最难的心魔幻境闯,好几次神识受损,吐着血出来,调息片刻又进去……”他们不懂。
寒潭的冷,怎比得上那穿心一剑的万分之一?幻境里的心魔再恐怖,
又怎及得上夜夜梦中重现的、他毫不犹豫刺向我时的眼神?我要习惯痛苦,习惯寒冷,
习惯在绝境中挥剑。因为我的敌人,是那个早已高高在上的、无情道的天才。三年后,
我以崖山新晋弟子第一的成绩,获得进入“杀红小界”历练的资格。
那是一个古老残缺的秘境,危机四伏,却也机缘遍地。更重要的是,我得到消息,
谢不臣也会去,为了秘境深处可能出现的“帝江骨玉”,那是对凝结金丹有奇效的至宝。
我的机会来了。杀红小界,名副其实。天空是晦暗的赤红色,大地龟裂,
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气息。这里没有同门之谊,只有弱肉强食。我隐匿气息,独自行动。
凭借天盘对灵物的感应,我避开数波妖兽与修士的混战,朝着秘境核心区域潜行。一路上,
听到不少关于谢不臣的传闻。“昆吾谢不臣果然来了!
一剑就斩了那头守护血精石的千年尸王!”“听说他已筑基大圆满,此次就是为了帝江骨玉,
准备一举结丹!”“无情道当真可怕,他经过的地方,
连妖兽都不敢靠近……”我握紧无愁剑,指节发白。核心区域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灰色的雾气,能隔绝神识。帝江骨玉的气息,就从废墟最深处隐隐传来。
我悄然潜入,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和雾气隐藏身形。接近中心时,
听到了打斗声和熟悉的、冰冷的剑气。透过一道残墙的缝隙,我看见了他。白衣依旧,
身姿挺拔,剑法凌厉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正在与一头浑身覆盖骨甲、形似巨蜥的守护妖兽搏斗。他的剑光所过之处,
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妖兽的动作明显迟缓,坚硬的骨甲上不断增添着深深的剑痕。
三百年过去,他更强了。那种强,是底蕴深厚、道基稳固、步步为营的强大,
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理所当然。而我,刚刚筑基不久。心底有一瞬间的冰冷和动摇。
差距太大了,如同萤火与皓月。但下一刻,
那穿胸的剧痛、月下的漠然、三百年来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化作滚烫的岩浆,
冲垮了那丝动摇。差距大又如何?我本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这条命,每一寸修为,
都是为今日准备的。我耐心等待着。看着他将妖兽逼入绝境,
看着他一剑刺入妖兽额间唯一的弱点,看着那妖兽发出濒死的咆哮,轰然倒地。
就在它倒地、灵力溃散、谢不臣剑势将收未收、气息最微妙的那个刹那——我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杀气外泄。我将三百年的恨意与苦修,尽数压缩在这一剑之中。身如鬼魅,
从雾气和废墟的阴影里激射而出,无愁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流光,直刺他后心!
这一剑,时机、角度、速度、力量,都已是我此刻的巅峰。
是我观摩他剑法破绽后的精心计算,是凝聚了我全部精气神的必杀一击!快!准!狠!
剑尖触及他衣衫的瞬间,他身影极其诡异地一晃。不是闪避,更像是一种玄妙的空间挪移。
我的剑,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却未能刺入要害。他转过身,看向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或许是因为刺杀者隐匿功夫的高明,
又或许……是因为我这张他以为早已湮灭在岁月尘埃里的脸。“是你。”他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确认事实般的平静。但那双冰封的眼底,却有极其细微的裂纹蔓延开。
他认出了我。哪怕我容颜因修行略有改变,气质天翻地覆。“是我。
”我稳住因全力一击落空而翻涌的气血,剑尖遥指,冷冷道,“来取你命。”他低头,
看了眼肋下染红的白衣,复又抬眼看我,目光掠过我的脸,我的剑,我筑基期的修为。
“为何执迷不悟?”他问,仿佛真的不解,“尘缘已断,你我仙凡两隔。纠缠过往,
于你道途有损。”哈。我几乎要笑出声,眼眶却干涩得发疼。“我的道途?”我一字一顿,
恨意淬炼成冰,“谢不臣,从你杀我那日起,我的道,就只剩一条——送你下黄泉,
亲自去向我那未出世的孩子谢罪!”“孩子”二字出口,他周身那完美无瑕的冰冷气场,
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原来如此。”他恍然,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漠然,“情爱子嗣,俱是枷锁。斩之,方得解脱。见愁,
你既已踏入仙门,更应明悟此理。放下执念,专注大道,方是正途。”他甚至在“劝导”我。
用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纯粹理性分析的口吻。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与他之间,
隔着的不只是修为的鸿沟,更是对“道”、对“人”理解的天堑。无需再多言。我剑势再起,
如狂风暴雨,袭向他。剑剑皆指向要害,全是搏命的打法,毫不顾及自身防御。
他起初只是格挡,身形飘忽,剑招挥洒间便将我的攻势尽数化解,游刃有余。但渐渐地,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因为我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次碰撞,
我都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但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攻不守,状若疯魔。我的眼神,
死死锁住他,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那身冰冷的白衣点燃。这不是切磋,不是论道。
这是不死不休的复仇。废墟之中,剑气纵横。我的修为远逊于他,
但凭借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天盘体质赋予的战斗本能,竟也勉强缠住了他片刻。终于,
他一剑震开我的无愁,剑尖点在我咽喉前寸许,冰冷的剑气刺得皮肤生疼。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陈述事实,眼神里连怜悯都没有,“今日我不杀你。回去好生修行,
勿再寻衅。待你道心澄明,自会明白,今日种种,不过虚妄。”他收剑,转身,
走向那妖兽尸体旁悬浮着的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乳白色玉石——帝江骨玉。
仿佛我刚才的拼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混合着滔天恨意,
冲垮了我的理智。我猛地扑上前,不是用剑,而是用手,用牙,用尽全身力气,
在他触碰到帝江骨玉的前一瞬,狠狠撞开了他,一把将那块温润的玉石抓在手中!入手冰凉,
却有一股磅礴温和的能量涌入我几乎枯竭的经脉。他显然没料到我如此举动,
被我撞得微微一晃,看向我抓着重玉的手,眼神终于沉了下来。“交出骨玉。
此物于我结丹至关重要,于你筑基之身,有害无益。”我紧紧握着帝江骨玉,
感受着其中力量与我的恨意隐隐共鸣,嗤笑:“你的结丹重要?谢不臣,
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该是你的!”我毫不犹豫,在帝江骨玉上,烙下了我的神识印记。
虽然无法立刻炼化,但它已暂时认主。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而压抑。“冥顽不灵。”他抬手,一道比之前凌厉数倍的剑气凝聚。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隆隆巨响,整个秘境开始剧烈摇晃,空间出现不稳的波纹。
是我们方才的打斗,加上帝江骨玉被取走,触动了秘境的某种禁制。“小界要坍塌了!快走!
”远处传来其他修士的惊呼。他冷冷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冰冷刺骨,
再无丝毫“故人”的波澜。“下次再见,你若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旧情。”说完,
他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率先冲向出口。我强忍着全身剧痛和翻腾的气血,
握着滚烫的帝江骨玉,朝着另一个方向,踉跄奔去。旧情?我们之间,何曾有过情?有的,
只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杀红小界之行,我重伤而归,但带回了帝江骨玉,更重要的,
是彻底确认了前路——我与谢不臣,不死不休。
扶道山人看着我一身是血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模样,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只是扔给我更多的丹药和更狠的修炼计划。我将帝江骨玉置于洞府,
以其逸散的精纯灵气辅助修行。那场生死边缘的搏杀,像是一把重锤,
锤炼了我的剑意与道心。仇恨依然在燃烧,但它不再仅仅是毁灭的火焰,
开始慢慢凝结成一种更冰冷、更坚硬、更专注的力量。我的修为在仇恨与资源的双重推动下,
开始突飞猛进。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我知道,谢不臣得到帝江骨玉失败,
定会另寻他法结丹。他那样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步伐被打乱太久。我必须更快。
快到他凝成金丹之前,快到他变得更不可战胜之前,拥有足以威胁到他、甚至杀死他的力量。
崖山的天空,时常有剑虹划过。同门们渐渐习惯了我的独来独往,我的沉默寡言,
我眼中日益深邃的寒光。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仙见愁”。据说,
这个外号后来也传到了昆吾,传到了其他宗门。仙见愁,见之生愁。
我不知道谢不臣听到这个外号时,会是什么表情。或许,依旧无动于衷吧。直到某一天,
我正在崖山剑坪练剑,忽觉远方天际,风云变色,万里灵气如潮水般向某个方向涌去,
一股宏大、精纯、冰冷的气息冲天而起,伴随着隐隐的道音轰鸣,传遍十九洲。昆吾方向,
金丹成。谢不臣,终究还是先我一步,踏入了金丹期。那宏大的异象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仿佛在向整个修仙界宣告一位无情道天才的崛起。我停下手中的剑,
仰望那片被灵气渲染得瑰丽非凡的天空,紧紧握住了剑柄。金丹么……很好。这样杀起来,
才更有意思。我转身,走向崖山最深、最苦、也最危险的“砺剑谷”。三年后,
谷中雷声轰鸣,剑气冲霄。我提着无愁剑,踩着尚未散尽的雷劫余烬,走了出来。
周身气息圆融凝练,眼中神光湛然。金丹,成。5结成金丹,
在十九洲才算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我的名字,
着“仙见愁”的名号和以筑基期修为从谢不臣手下虎口夺食尽管是趁着秘境坍塌的传闻,
渐渐在年轻一代中响亮起来。当然,伴随的还有诸多非议。“崖山那个谢见愁?修炼是快,
可心性未免太偏激,满脑子都是私人仇怨,道心不纯,难成大器。
”“听说她与昆吾谢不臣真人有旧怨?啧啧,攀附不上,因爱生恨了吧?”“一个金丹初期,
就想找谢真人报仇?那可是结了上品金丹、被誉为有望百年内冲击元婴的无情道天才,
螳臂当车罢了。”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把剑,